开场2分钟，他把球送进NK布拉沃的网里。然后第29分钟，队友被罚下，10打11，守了60多分钟，1比0。万项拿了MVP。中国球员青年欧冠的历史首球，是一个17岁的人跨级完成的。
贝尔格莱德红星U19客场对NK布拉沃U19，青年欧冠资格赛。开场第2分钟，万项进球。第29分钟，红星被罚下一人，10打11。剩下的60多分钟，全队退守，把1比0守到了终场。万项当选本场MVP。
这是中国球员在青年欧冠赛场上的历史首球。17岁，跨级，贝尔格莱德红星队史首位中国签约球员，第一个把名字写进这项赛事进球栏的中国人。
如果只写“历史首球”，这篇文章会停在“里程碑”三个字上。但把万项这一个月的时间线翻出来，会发现这个进球的分量，不在“历史”里，在“处境”里。
9月，国少队一纸征召令送到贝尔格莱德。万项当时刚在红星U19站稳主力，塞尔维亚U19联赛连续七轮首发，第7轮永恒德比推射扳平，全场跑动接近12公里，全队第一。然后他回国参加U17四国赛，为11月的U17世界杯做备战。一个17岁的人，在俱乐部刚刚踢上主力，就被国家队叫走了。 这不是抱怨，这是中国留洋球员最真实的日常：你必须在两个体系之间来回切换，而且每一次切换，都不能掉链子。
万项没有掉链子。 回到红星之后，10月13日对 新帕扎尔U19 回归首发，10月18日对伏伊伏丁那U19首发并进球，10月24日继续出场，10月28日青年欧冠资格赛，第2分钟闪击。
这个进球，不是“天才横空出世”的剧本。是一个被征召、被拉走、被放回来的人，用最短的时间把主力位置重新攥回手里的证明。
然后才是这个进球真正值钱的那层东西：它发生在一场“10打11”的比赛里。
万项进球之后，红星第29分钟被罚下一人。一支少打一人的球队，在剩下的60多分钟里，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：守住。 万项作为攻击线球员，在10打11的局面下，他的任务从“进球”变成了“跑动、压迫、回防、把球权尽量留在前场”。他拿了MVP，说明他在这60多分钟里做的那些不进数据栏的事，被看见了。 一个17岁的人，在青年欧冠的客场，进球之后没有变成“看客”，而是把自己扔进了防守、跑动和消耗里。这才是“历史首球”背后，一个球员能不能在欧洲活下来的真正考题：你进球的时候，大家都会夸你。你10打11的时候，还愿不愿意跑。
万项本赛季在塞尔维亚U19联赛的数据：7场3球2助攻。位置从6号位前移到攻击线，教练把他推到了更靠前的位置，进攻属性被释放。他在专访里说：“上赛季我更多司职6号位，本赛季教练将我推到了更靠前的位置，我的进攻属性得到了极大释放。”一个能踢6号位、也能踢攻击线的17岁中场，在欧洲青训体系里的价值，比一个“只会进球的前锋”大得多。 因为体系会变，教练会换，伤病会来，能适应多个位置的人，才能拿到更多的出场时间。
但“解锁空白”这四个字，也需要被冷静地看一眼。
青年欧冠的资格赛，和正赛之间还隔着好几轮。红星U19去年拿了塞尔维亚U19联赛冠军，才拿到这张资格赛门票。过了布拉沃这一关，后面还有比利时亨克和奥地利萨尔茨堡红牛之间的胜者。真正的“与巴萨、皇马、曼城青年队交手”，还在后面。 万项这个进球，是中国足球在这项赛事上的第一步。第一步很重要，但第一步之后的每一步，都比第一步更难。
万项自己大概不会把“历史首球”当成终点。他在专访里说的是：“我每天都在加倍苦练，我相信未来自己一定能踢上最高水平的职业比赛，并成为中国国家队的一员。”他还说，红星一线队里最喜欢的球星是阿瑙托维奇，“以前我在中国就经常看他”。一个17岁的人，把“和阿瑙托维奇并肩作战”当成梦想，然后在一个月后，用青年欧冠的历史首球，让自己离那个更衣室近了一步。
中国足球的留洋叙事，过去太多次停在“首秀”“首球”“首次登场”上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 万项这个进球，值得高兴，但更值得盯的是下一场。下一轮资格赛，他还能不能首发。国少队下一次征召，他回来之后还能不能把位置抢回来。10打11的夜晚，他还能不能跑出12公里。“解锁空白”是一瞬间的事。“留在场上”是一整个赛季的事。 17岁的万项，刚刚把第一件事做完了。第二件事，才是他真正要交的答卷。